标签 随心随想 下的文章

吃花托的孩子,以为果实是种子

一颗草莓被举到灯光下。午后的阳光穿过果肉,芝麻似的小点在眼前愈发清晰。那些被天真地认作"种子"的东西,其实是草莓的瘦果,种子藏在这些小颗粒的内部,而巧克力奶油味的食用部分,实则是它的花托。这个发现让我思考了很久,有些犯迷糊。不是因为生物学的反转有多么惊人,把我击倒,而是突然意识到——一颗草莓在我的认知里待了这么多年,却从没问过一句:"它到底是什么?"我们这代人,太擅长"知道",太不擅长"追问"了。你习以为常的一分钟,这个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五百小时的视频被上传,数亿条推文在光缆里奔......


计算即供奉:哈希与心意

1我需要第三种方式。不是免费,不是付费。免费太轻,付费太重。我要一种——你花了成本,却什么也得不到的方式。2PoW 本质上是一道数学题:找到一个数,让哈希值以四个零开头。平均要试六万五千次。几秒钟。几秒钟的时间,几十万次无意义的计算,几百毫瓦时的电力。然后一切消失。3为什么有人会做这种事?为了证明 "我在这里"。古希腊人往死者嘴里放一枚奥勃尔,作为渡河的船资。它不值钱,但证明你经过了这里。PoW 就是数字时代的奥勃尔。一枚不需要被记住的硬币。4它什么也换不来。不存数据库,没有积分榜,......


小小册子,情谊深深

打印机又卡纸了。第四次。纸团从出纸口吐出来,像揉皱的槐花,叶脉上印着歪斜的字。纸页翻过来覆过去,一会儿看正面,一会儿看反面,页码在两个方向间来回跳。带去比赛的宣传册,在制成最后一步被无情阻挡。把卡住的纸页拽出来抚平,对着窗口的光看——第三页和第八页贴在一起,第六页反着朝了天。页码像一群迷路的雀,找不到自己的巢。后来在手机里找到一个叫 “小小册子” 的页面。一个虚线的框,淡淡印在屏幕中央,像早读时窗外那棵槐树的影子落在书页上。把册子的文档拖进框里,选了 A4 的尺寸,竖向排布。屏幕暗了......


Webmanifest:给一处居所办理名姓

午后,把一杯凉掉的水推到旁边。屏幕亮着,光标一闪一闪地等。一张截图里,主屏幕上灰扑扑的方块缩在角落,一枚忘在信封里多年的邮票,边角被岁月磨旧。那是我的网站。忽然觉得对它不住,日日夜夜开着门,迎人进来坐坐,却不曾给它一个正经的名字,挂在桌面图标的门楣上。于是翻出一张白纸,替它写一份履历。这履历,就叫 site.webmanifest。其实是一封很短的信,唤在夏日里,写给浏览器:此间主人,如何称呼,面容几何,推开窗子时,想要怎样的天色。收下吧,浏览器,它默默记在心里。待到有人路过,想把这......


中文互联网:青春已逝,烟火犹温

我曾疑惑,为何 YouTube 用户自称 "YouTuber",而B站用户却从不说自己是 "Bilibilier"?后来,我从弹幕中拾起答案,我们用的是另一个词——"阿婆主"。一枚从日语 "うp主" 舶来的称呼,像一柄柳叶刀,恰好切开一段曾经的、正在远去的互联网时光。"UP主" 如何得以扎根?慢慢向上溯源。Niconico 在日本上线,"UP主"便悄然诞生,指的是上传视频的用户。后来随着弹幕文化漂洋过海,这个词连同 "弹幕" 本身,被A站、B站的第一批用户完整继承。早期的UP主,名副......


“视觉中国”居然不是中国的?

每天看到无数带有 “中国”、“中华”、“全国” 字样的招牌和机构名,却少有人驻足思考:区区两字之别,意味着什么?是合法与非法的界限,它背后隐藏着的是一套精密的治理哲学。从国务院部委的庄严牌匾,到 “视觉中国” 引发的漫天争议,名称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称呼。它是权力的坐标,是身份的宣示,更是责任的标尺。权力坐标:谁能用 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国务院的组成部门中,外交部、教育部、司法部等全称大多以 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 开头。七个字重若千钧,代表国家主权的直接体现,是代表十四亿中国人民行使行政管理......


七月,蝉鸣,缠绵

今天终于放假了。期末考试结束,空气里闹钟的味道如潮水般退散,藏进浪花里。明日睡到自然醒,拉开帘子,阳光涌进来。窗外蝉鸣如沸,夏天正盛。睡得并不安稳的,爽爽贵阳这般燥热。一封信一封来自知乎官方的邮件。运营说,看到了我的博客,推荐加入他们的平台。"佩服您的持续输出。"我觉得自己像个自言自语的人,听见有人在外面轻声回应。不管如何,感谢你找到我并给我写信,即使你可能只是一个网络爬虫,我也一视同仁。我把邮件标了星标,没有立刻回复。被看见这件事本身,足已心头一暖。不急着做什么,就让善意先待一会儿......


站在火山口边上等风来

前不久。我去一个清仓的书摊上闲逛,买了一本《地心游记》,封面有些丑。但是名字还挺亲切,回家就塞到床底下了。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气鼓鼓的。不想睡觉。不想写作业。不想跟这个世界有任何关系。然后我弯腰,从床底下把那本书掏了出来。翻开第一页的时候,空调嗡嗡响。窗外楼下有人遛狗,狗叫得很欢。鼻子一酸。低头看书。凡尔纳写得太带劲了。李登布罗克教授,疯狂的老头,胡子乱糟糟,整天对着石头说话。他侄子阿克塞尔,普通小伙子,跟我差不多大吧,会害怕会想家会腿软。他叔叔说,我们去地心。阿克塞尔大喊,你疯......